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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 2025年07月11日
黄瓜情缘
王唯唯
  世间万物,皆有灵性,而我却独对满口生津的黄瓜情有独钟。
  这份偏爱,始于儿时,源于奶奶。那时,家门前有一块空地,奶奶就动手将空地打造成一个小菜园。一年四季,对于上了年纪的奶奶来说,菜园就像是她的菜篮子,应季的蔬菜随吃随摘,既新鲜又省钱。
  那时,我不过七八岁。记得有一天吃过早饭,背上书包出门上学,见奶奶蹲在菜园里,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棵棵小秧苗埋进土里。我凑过去问奶奶这是什么苗,奶奶说是黄瓜苗。我拿起一棵黄瓜苗,水灵灵的,问奶奶什么时候能吃上黄瓜,奶奶说夏天到了就有黄瓜吃啦。说着奶奶拿走我手中的瓜苗催促道:“快去上学吧,别迟到了。”
  几场春雨过后,黄瓜苗舒展开叶片,抽出长长的藤蔓。这时奶奶抱来几根粗细不一的竹竿插进土里,搭成有一人高的人字形的架子,用破布条把竹竿与竹竿之间绑牢,再细心地把一根根藤蔓缠绕在竹竿上。
  绿色的藤蔓沿着竹竿,翘着头努力地向上攀爬,瓜苗的不少枝节,开着黄色的花,呈五角形状,显得非常艳丽。一朵朵橙黄的花,隐在手掌大的嫩绿叶片下,四方伸展,诱惑着一只只可爱的蜜蜂在花与绿叶间起起落落。还有蜻蜓,它们张着轻薄的裙裾,舞女一样,翩跹在花与叶之中。
  初夏是黄瓜长势旺盛时期,远望近看都是浓浓的绿。这个时候,需要每天早晚浇一次水。我每天早上上学前和下午放学后,都帮着奶奶抬着盛满水的铁桶到菜园给黄瓜浇水。那时我力气小,奶奶怕累了我,伤了腰,抬时把铁桶挂在她那头扁担上。我个子小,奶奶不能用肩挑,就双手提着扁担。每次到了菜园,奶奶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。我心疼奶奶,一路小跑回家,给奶奶端杯水,也恨自己老不长个。
  终于等到结瓜了。一根根修长带刺的黄瓜,顶着朵朵萎缩的小黄花,垂挂下来煞是可爱。那天放学,远远地就看见奶奶站在菜园朝我招手。跑进菜园,奶奶从架子上摘下一根黄瓜,用手搓搓黄瓜上的嫩刺,又在衣角擦拭了几下,递给我:“吃吧。我的大孙子。”我接过黄瓜张口就咬,咔哧一声响,清凉脆香的滋味在嘴里荡漾,甜甜的、脆脆的、凉凉的,一个字,爽。
  儿时,我以为黄瓜之所以叫黄瓜,可能就是因为开黄花吧。直到长大才从书本中知道,黄瓜原名胡瓜,西汉时期由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中原。《贞观政要》说隋炀帝性情好猜防,专信邪道,大忌胡人,于是称胡瓜为黄瓜。《食疗本草》里又说东晋石勒皇帝,为胡人,北人避其讳,因而呼胡瓜为黄瓜。
  黄瓜不仅好吃,而且还成了文人墨客的吟诵之物。苏轼、陆游、王冕、叶适等大家都写过赞美黄瓜的诗作,尤其是乾隆写的《黄瓜》更是刷新了人们对黄瓜的认识:“菜盘佳品最燕京,二月尝新岂定评。压架缀篱偏有致,田家风景绘真情。”
  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。转眼间,五十多年光阴匆匆而过,奶奶也早早地离开了我。然而,儿时的记忆,却像一坛陈年老酒,在岁月的窖藏中愈发醇厚。我时常怀念那块充满生机的菜园,怀念和奶奶担着铁桶给黄瓜浇水的时光,更怀念生吃黄瓜时那种清凉脆香的感觉。
  今天,我依然对黄瓜有着特别的偏爱,隔三差五就上菜场买回几根黄瓜。买时,我一定会挑带刺的,因为新鲜,脆嫩适口。黄瓜的吃法很多,既能作为热菜也能做成凉菜,还可以做汤,但凉拌是我的最爱。洗去嫩刺,平握菜刀,“ 啪、啪、啪”几下子,黄瓜身裂,随即斜刀切去,收拾入碗,倒入少许生抽、麻油和醋调色调味,简单的一道凉菜,顷刻间完成。
  黄瓜,高级宴会不失小雅,百姓餐桌人见人爱。黄瓜,芳华入肚,玉露侵肌,已成为我不可离的蔬果之一。